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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慧法师:情系赣鄱道超然  

2014-11-16 16:30:18|  分类: 主题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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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难说天人感应,但是,山崩地裂,江河哭泣,却是不争的事实。公元2013年4月20日,注定以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载入中华民族的灾难史和心灵史。这天清晨六时二十六分,一代高僧、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禅茶文化的当代宗师和禅茶精神的倡导者净慧法师圆寂。而在一个多小时后的八点零二分,四川雅安发生震惊世界的大地震。

    得悉净慧法师安详示寂的信息,我正在外地讲学,无法前往悼念。由我担任主任的中国民俗学会茶艺研究专业委员会,立即向河北省佛教协会、湖北省佛教协会、黄梅四祖禅寺僧众发去唁电:

    河北省佛教协会、湖北省佛教协会、黄梅四祖寺僧俗四众:

    惊悉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北省佛教协会会长、湖北省佛教协会名誉会长净慧老和尚圆寂,法海舟沉,无任痛悼!

    法师住世八十一年,持戒精严,推禅茶文化精髓,道风纯正,为法忘躯,为茶利生,津梁四众,模范人天。创生活禅之妙法,启夏令营之德化。举扬禅宗茶文化,拈起赵州一碗茶。古柏森森,时承大德澍法雨。钟声寂寂,每与贤圣共归家。施赵州茶,清风有味。示云门饼,明月无渣。菩提心化三千世界,生活禅开八万法门。契理契机契茶,众生随类各得胜解;如法如律如茶,含生九有总蒙点提。

    伏愿不舍众生,出那伽定,再泛慈航,广兴佛事。谨此电唁,并希代献瓣香之供。

    中国民俗学会茶艺专业委员会

    2013年4月23日

    如今,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净慧法师的音容笑貌,净慧法师的睿智思考,仍然浮现在我的眼前;净慧法师对佛教的赤诚之心,对佛学的卓越贡献,对佛界的至伟奉献,令世人敬佩不已;而净慧法师对禅茶精神的倡导,对禅茶文化的阐扬,对江西的深情厚谊,与我交往的情真意切,更是点点滴滴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早在60多年前,净慧法师于1951年18岁时到广东云门寺受比丘戒,得以亲侍中国现代禅门虚云老和尚,成为虚云侍者及传法弟子。1953年,虚老迁江西云居山,修复真如禅寺,法师奉虚云之命留任云门寺监院。1955年,法师前往云居山,仍任虚老侍者,并协助当年冬天的云居传戒法令。从此,净慧法师与江西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云居山期间的经历,使法师能两度亲侍虚老数年,耳提面命之际获益良多。因法师敏悟过人深受器重,得虚老殷勤付嘱,亦以一身而兼承禅宗五宗法脉。江西的经历,成为净慧法师生命的重要转折点。也就是从江西出发,1956年中国佛学院成立,净慧法师被虚老送去深造,从本科读到研究生班,系中国佛学院首批佛学研究生,以致由此一直走去,成为现代中国佛教的大德高僧。正是因为如此机缘,净慧法师一直对江西有着特殊的情感,也留下了众多历史性的记载。

    例如:法师1993年4月率众来江西云居山请茶;2006年11月,到南昌湾里翠岩寺主持千和塔开光;2009年4月,到高安市大愚寺主持大雄宝殿佛像开光;2011年9月,到江西百丈禅寺主持佛像开光。

    2010年,江西省佛教协会主办的《丛林》改为《江西佛教》杂志后,净慧法师欣然担任《江西佛教》顾问,并写下了《祝<江西佛教>创刊》的大作。

    在文章中,他首先回顾了江西是中国佛教的重镇。“早在东晋就有慧远大师集一百二十三贤结社庐山,成为净土宗的滥觞。有唐一代,禅宗勃兴,许多禅德选中江西的绿水青山作为开法度生的道场:青原行思、马祖道一、黄檗希运、百丈怀海、洞山良价、曹山本寂、云居道膺等禅宗高僧,都在中国佛教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可见,中国佛教的两大宗派净土宗、禅宗都和江西有甚深的因缘。江西真可谓造化所钟的佛化圣地。”

    对于《江西佛教》的创办,他高度评价刊物创办的“远见卓识和开拓精神”。“因为在一个学术繁荣的时代,文字是最重要的弘法途径。”他希望刊物“能够根植于历史,适应潮流而又能引导潮流,以文字般若团结教内的人,摄受教外的人,成为弘法布教的广长舌。”文章的最后,他满怀深情地说:“江西是我早年求道的地方,得知那里又诞生了一种佛教刊物,曷胜欢喜!谨以一瓣心香,虔诚默祷,祝它成长壮大,越办越好。”净慧法师念念不忘早年求道的地方,表达出一往情深的情怀。

    由于净慧法师的江西行、江西情,使我与法师有缘相见,有缘相识,有缘亲近。2000年11月5日,净慧法师应邀到江西南昌湾里翠岩寺参加佛教活动。净慧法师自1981年进京编辑《法音》杂志,1983年起担任刊物主编,直到2002年才卸任。在他的主持下,《法音》成为国内有特色和有影响力的期刊。而我自1989年起也长期主编学术期刊,对于全国刊物的信息极为关注,故一直敬仰享有盛誉的净慧法师。当得知法师光临,不禁也像年轻人一样欢喜雀跃。

    翠岩禅寺是南昌西山八大名刹之一,位于“九龙聚首,凤凰饮水”的群山环绕、众峰相拱的宝地。古刹始建于南北朝(公元501年)时期,已有1500年的历史,兴盛于唐,经宋元明清,历代高僧辈出,香客如织,仕宦显达、文人墨客多有题词。

    11月份的西山,已经略有凉意。当晚,参加佛教活动的一些名人和僧众齐聚,听净慧法师开示,都极为兴奋。法师精神矍铄,一脸慈祥,博识卓见,侃侃而谈。当时,大师谈到了中国佛教的教义,谈到了“人间佛教”的理念,谈到了“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宗旨,谈到了“生活禅”的修行方式。

    法师对佛教历史反省的深刻,对中国佛教现实观察的深入,对佛教发展思考的深远,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回答某些尖锐问题时,法师才思敏捷,从容应对,既不失本分,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节,为人谦和,表现出心量广阔,视野深邃,辩才无碍,处事圆融的风范,受到听众的击节赞叹。

    再次见到净慧法师,是在2001年10月19日,由河北省佛教协会、赵州柏林禅寺和韩国佛教春秋社、韩国茗园文化财团共同举办的“韩中友谊赵州古佛禅茶纪念碑揭碑仪式”以及“中韩‘禅茶一味’学术研讨会”。对于揭碑仪式,时任柏林禅寺方丈的净慧法师以诗作法语:“曾到初来一杯茶,验倒诸方老作家。佛子高擎庭柏翠,堂前依旧走龙蛇。”而在下午举行的“中韩‘禅茶一味’学术研讨会”上,我被安排在第一位发言。会前,我已写作论文《禅林法语的智慧境界——“禅茶一味”与禅茶表演阐释》,但为了按照会议规定的时间讲完,我索性离开稿件,阐述了主要观点:我们需要用平常心领悟“吃茶去”,用“禅”的力量,用“茶”的力量去融入化解当今社会的竞争、矛盾。“吃茶去”能使浮躁的心境变为平静,能使复杂的问题变为简单,能使激烈的问题变为平稳。禅茶表演的成功与否,要看表演者是否有心向禅。随后,陈云君教授、陈文华研究员、楼宇烈教授依次发言。最后,净慧法师进行了精辟的总结,他把揭碑式后的中韩茶艺表演归纳为“以禅意演茶艺,由茶艺敬茶道,以茶道悟禅道,”但又见解高妙地指出:“禅不是表演的,表演表演也无妨。禅在表演中不是表演,或同时是,或同时都不是,无处不在,无处都在。禅与一切存在和不存在都是一味,茶可以和禅联系,也可以和一切事物联系,这就是茶的本意,也是禅的本意。禅是体验,信与不信都亲切,禅是一个存在,缘也存在,不信也存在,它和生命连结在一起。”净慧法师的总结言近旨远,振聋发聩,博大精深,启迪心扉。

    2004年10月19日至23日,我到韩国首尔参加中日韩茶文化交流大会,又有幸意外的见到了净慧法师。因净慧法师荣获第九届韩国“茗园文化奖”,遂于10月18日——21日前往韩国首尔接受这一殊荣。随行的有赵州柏林禅寺新任住持明海法师,河北省民族宗教厅朱燕增处长,河北省佛教协会肖占军秘书长,以及净慧法师的侍者。颁奖式于10月19日晚在首尔海亚特(Hyatt)大酒店举行,韩国文化界、佛教界和新闻界名流一千多人出席。

   “茗园文化奖”由韩国茗园文化财团设立,奖励世界范围内为禅茶文化作出突出贡献的文化名人,获奖者每年两人,一位韩国人,一位外国人。茗园文化财团是韩国规模最大、最有影响的一家以研究、弘扬、传播禅茶文化为己任的财团法人,其创始人金美熙(1920——1981)于20世纪50年代起致力于韩国茶文化的复兴,她以对韩国传统文化的杰出贡献2000年被追授首届总统勋章。时任韩国茗园文化财团理事长的金宜正博士,为金美熙的女儿。

    我与韩国茗园文化财团也颇有交往,2001年的“韩中友谊赵州古佛禅茶纪念碑揭碑仪式”和“中韩‘禅茶一味’学术研讨会”,茗园文化财团就是主办单位之一,并组团参加活动,表演了“茗园八正禅茶法。”2004年5月,我受邀率茶艺表演团到韩国参加茶文化交流时,曾于5月7日由财团理事长金宜正博士和第三氏传人柳良锡先生陪同参观茗园茶文化院,还进行了茶艺表演和学术交流。后于5月8日,又参加了茗园文化财团于韩国云岘宫举行的模拟儿童科举考试活动。我还曾为茗园文化财团的茶礼表演口占藏头诗一首:“茗古存遗响,园秀有芬芬。茶艺谁最美,礼仁千秋长。”荣膺2004年度“茗园文化奖”的一位是净慧法师,他因对赵州祖庭的复兴及推动中韩禅茶文化交流所作的贡献,为韩国禅文化界及茶文化界所称道而获奖。另一位获奖者为韩国任东权教授,他是韩国现代民俗研究的泰斗,曾任亚细亚民俗学会韩方首任会长,而我系亚细亚民俗学会的创始会员,故也与他熟悉。

    在颁奖式上,净慧法师发表了讲话,他为自己获奖感到惭愧,并表示将继续为中韩两国佛教界、文化界的友谊克尽绵薄。当我向他表示祝贺时,他只是淡淡地说“愧受此奖,来日方长。”而在韩国接受茗园文化奖时,他写有几首绝句,其中之一是:“茶香禅意海东情,不惜残年梦里身。千载黄金新纽带,一杯清茗铸和平。”平和谦虚的美德,世界和平的担当,这正是净慧法师的风范。

    一年之后,“天下赵州国际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在河北赵州柏林禅寺隆重召开时,我又再一次见到了净慧法师。10月19日上午,在柏林禅寺举行的献茶典礼上,明海大和尚致词后,中韩法师们在净慧老和尚的引领下诵经。最后,是净慧老和尚致词与说法,他朗诵了一首特意为这次禅茶交流会所作的《赵州禅茶颂》:

    赵州一碗茶,今古味无差;根植菩提种,叶抽智慧芽。
    瞿昙曾记莂,鸿渐复添蛇;瓯注曹溪水,薪烧鹫岭桠。
    虛空为玉盏,云水是生涯;着意尝来淡,随缘得处佳。
    正清和雅气,喜舍慈悲花;上供诸佛祖,平施百姓家。
    人人亲受用,处处绝尘渣;林下清和满,廛中敬寂夸。
    千年逢盛会,四海颂蒹葭;三字禅茶意,和风送迩遐。

    在净慧老和尚震撼人心的“吃茶去”的捧喝后,十位法师手提大铜壶普施“赵州茶”。

    下午在柏林禅寺文殊阁举行的“禅茶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又是安排我第一个发言。我演讲的题目是《“禅茶一味”的当代价值》,认为“禅茶一味”所直指人心的,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此地此人此物,总而言之就是“当下”。随后,崔锡焕、陈云君、金哲洙、宣方、金大哲、詹如松、寇丹、楼宇烈、范增平等先生依次发言。在热烈的掌声中,净慧法师作了最后的总结讲话。他言简意赅地对禅茶文化作了深刻的开示,然后向演讲的海内外来宾赠送赵州从谂禅师法像作纪念。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是10月20日上午在石家庄人民会堂隆重举行的茶道茶艺表演开幕式。著名作家铁凝(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国学大师文怀沙等名流,应邀参加。净慧法师在开幕式上作了讲话,提出和倡导禅茶文化精神,成为现代禅茶文化发展的里程碑。

    他高屋建瓴地指出:作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禅茶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之精神在人生日用中的落实与升华。作为禅与茶相结合后而形成的“禅茶文化”,既有儒家的正气、道家的清气、佛教的和气,更有茶文化本身的雅气,正、清、和、雅的结合,完整地体现了禅茶文化的根本精神。

    他进一步指出:禅茶文化离不开人文关怀,离不开人生日用,离不开禅的观照与感悟,离不开茶的精清、淡洁、涤烦、致和之修养功夫。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将禅茶文化的功能定位在感恩、包容、分享、结缘这八个字上,最为恰当;既理事圆融,又雅俗同归,具有在人生日用事中普遍落实和操作的现实意义。

    净慧法师最后归纳道:禅茶文化的精神——正清和雅;禅茶文化的功能——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将正气溶入感恩中,将清气溶入包容中,将和气溶入分享中,将雅气溶入结缘中;在弘扬禅茶文化的四大精神和落实禅茶文化的四大功能的具体实践中,不断地开创新境界,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发挥禅茶文化凝聚人心、化解矛盾、优化自身素质、和谐自他关系的潜移默化的作用。这是弘扬禅茶文化的根本社会价值所在。

    净慧法师的阐述,极大地揭示了中国禅茶文化所承载的厚重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提升了禅茶文化的品味与价值,指明了中国禅茶文化的发展方向,也拓展了社会大众的胸襟和视野。当他讲话时,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结束时更是掌声雷动。

    开幕式后,举行中韩两国的茶艺表演,并由专家点评。来自杭州西湖中国茶叶博物馆的文士茶是第一个表演,并由我进行了点评。我因有工作安排,需要早些离开石家庄返回南昌,故提前就餐,谁知道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工作人员通知我,因净慧法师要赶往其他城市,要我坐他的车去火车站。到达车站后,才知道净慧法师与我竟然是同一班火车。于是,我们又一起登上了石家庄到北京的火车。由于一路乘车没有其他事情,我与法师有更多的闲暇交流,主要是他说,我提问和洗耳恭听。因是随谈,很轻松,很自由,但话题内容非常广泛,诸如中国佛教特别是禅宗史的问题,“茶禅一味”与“禅茶一味”的异同,“生活禅”夏令营的情况,知识分子如何学习佛教等。不知不觉就到了北京,只是感到时间太短。到京后我向法师道别,又匆匆登上北京去南昌的火车。

    这次会议时,净慧法师集中阐述了禅茶文化的精神和功能,其实,这是他长期思考和实践所得。

    早在1988年,净慧法师应河北省民族宗教事务局邀请,负责筹备组建河北省佛教协会,并当选为会长,同时主持重建柏林禅寺。

    1989年创办《禅》刊,就发表了不少关于禅茶文化的文章。

    1993年起,柏林禅寺举办一年一度的“生活禅夏令营”活动,倡导以“觉悟人生,奉献人生”为宗旨的“生活禅”,主张“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就包括了禅茶文化的内容。

    1993年4月,净慧法师率门人明证、明树 、吴明山到江西云居山请茶,并在所住的南昌良茂大厦有多次开示:4月15日晚,他与时任云居山真如寺方丈一诚和尚、真如寺监院明道法师以及门人,谈了虚云老和尚与云居山茶叶的因缘,云居山的宗教气氛、文化气氛,接引学人,扩大影响等问题。当晚,他还单独与门人谈了赵州茶、“吃茶去”公案,到云居山请赵州茶的意义。4月16日晨,净慧法师与门人再谈赵州茶,他以赵州茶从南方移到北方,环境不适应,但又要生存下去作比喻,谈到佛教面临的内外挑战和振兴佛法的重任。

    1996年7月12日,净慧法师写下《题云居山产“赵州茶”》的诗作:“燕山修水隔天涯,明月清风共一家。千古禅林公案在,逢人且说赵州茶。”2005年,多年来奔走于中韩佛教界与茶文化界之间,为推动茶文化与禅文化的传播不辞劳苦的崔锡焕先生编撰《吃茶去》一书,净慧法师为该书写下序言《赵州的茶》:

    吃茶去!这是绝待的,不容思量、分别,划除一切疑惑、担忧,一切尘劳妄想,是真实、单纯地活着,活在当下。监院的疑问,是茫茫苦海,是心念的堕落。赵州老人以一杯茶把他救回来。这是赵州老人接引学人的善巧,在电光火闪、一问一答的瞬间将迷失的心唤醒。他曾说:“若随根器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老僧这里只以本分事接人。”所谓“本分事”就是当处,当下的心,勿需向经文中讨寻,是正在进行的,活泼现成的。也可称为绝待之心,称为“自心现量”、“诸法实相”等名目,在佛教理论体系中并有通达它的一系列修行次第,用功方便。在赵州老人这里只是一杯茶。——生活与信仰,形而上的与形而下的,最超越的精神境界与最物化的日常生活,就这样水乳交融,一体无间。

    这就是禅茶一味的真谛,是茶道的精神源头,是东方智慧奉献给人类文化的最珍贵、最璀璨的瑰宝。歇息一切妄想、分别,以本然、绝待的心自足地活在当下,净土就在脚下,佛祖与我们同行,生活只是个大解脱场。这样一来,何只吃茶是道,生活中的一切无不是道,无不是真实。禅心如同一盏灯把生活照亮,赋予事事物物崭新的意义。

    可见,藉由茶道,我们可领略禅的意境,通达禅的堂奥,进而步入生活之道。这一杯茶可引导我们回归自性,可涤除我们身心的劳瘁,可治疗我们精神的创伤,可以整合我们与大自然的关系。近现代发达的工业文化和科技文化造成人的物化与分裂,而茶道正是疗治这一流行病的良药。所以茶道是东方文明对近现代席卷全球的西方式物质文明的最有力的回应。

    正是由于净慧法师长期对禅茶精神的弘扬和禅茶文化的践行,2007年11月在庐山东林寺举办“第三届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时,我担任组委会主任,故提议并经大会组织委员会与主办单位中国民俗学会茶艺研究专业委员会研究,决定授予净慧法师“禅茶文化特别贡献奖”。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由中国、日本、韩国共同发起和主办,给净慧法师颁奖是大会的首次。可见,净慧法师对禅茶文化贡献至伟,举世公认。

    2003年,净慧法师从柏林禅寺方丈退居,应本焕老和尚邀请,接掌湖北黄梅正觉禅寺住持。虽然他已年逾古稀,却依然为法忘躯,老当益壮,殚精竭力,整顿道风,恢复丛林传统,重振东山法门。他提出并践行“大四祖”的理念,加强寺院建设,实行环境治理,融谐四方大众,取得良好社会反响。净慧法师有长年办刊的经验,他将本老创办的《正觉》杂志办得更加引人入胜,并每期都寄赠给我。

    四祖寺因位于双峰山,净慧法师故创办“双峰讲堂”,又举办每年一度的“禅文化夏令营”,使寺院呈现出一派活力与生气。在此期间,我曾多次去四祖寺参拜,2006年10月9日还率多人前往,被寺庙大事记载录。净慧法师多次会见我,并亲切交谈。他谈了四祖寺的地位与影响,四祖寺的现状和发展规划,弘法理念和文化建设,使我深感其为教忧患、为法奉献的担当,也看到了他具有其先师虚云老和尚的遗风。在净慧法师奋力重修黄梅四祖寺时,我也两度前往参访。当时,道路崎岖,条件艰苦,但净老克服重重困难,不断推进重修工程,每次都看到有新气象、新面貌。特别是2007年2月1日去四祖寺之际,正值大雪之后,银装素裹,虽然景色秀美,但山里寒气逼人,同行的年轻司机都觉得难以忍受。我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该有怎样的襟怀和勇气,才能不辞艰辛,宵旰用心,不断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

    2008年,净慧法师所著《生活禅钥》和《经窗禅韵》两本大作出版,立即寄赠给我学习。《生活禅钥》全书20讲,系统而明晰地阐述了禅的理论与实践。前面着重介绍禅宗源流、历代禅法的特色;后面各讲则融会贯通,契入当下,把经藏、禅诗、公案、口诀随手拈来,作深入浅出的述说,在不同层面和角度指出提升人格、调谐生活的根本路径。《经窗禅韵》是净慧法师的诗集,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涵盖从青年到晚年的生活历程,是他生命的写照,也是心灵的历史。净老百折不挠,积极乐观的精神,随法因缘、信仰坚定的意志,禅心观照、洒脱自在的情怀,都在他的诗词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反复拜读这两本大作之后,我感悟极深,虽然不善于吟诗,也写下两首藏头诗:

    读净慧法师寄赠大作,以书名草藏头诗二首

    生花妙笔凝清香,活水源头接苍茫。
    禅风传语共流转,钥开故鼎叠锦张。

    经籍读罢启迷蒙,窗前梅香浸远空。
    禅机无穷言不尽,韵致满庭知天风。

    诗虽然一般,却是我真情实意的表达。后来,这两首诗在净老主编的《正觉》杂志刊载。

    如今,彗星陨落,海天同泣,悲从心起,痛惜不已。在无尽的回顾和思念中,我写下《深切缅怀净慧长老》的诗句:

    长于寺院幼学禅,身承五宗嘉华传。
    历经磨难终不悔,情系赣鄱道超然。
    正清和雅真知在,品茗三昧天地宽。
    大师乘风关山动,断肠追思哭逝川。

    一代宗师,传灯无尽;千秋法脉,禅风永存。净慧长老的品格和魅力风范长存,他留下的遗志和遗产催人奋进,将像天上璀璨的星辰,指引人们走进禅茶,了解禅意,受用禅味,走向禅的智慧,禅的清凉,禅的慈悲,禅的洒脱!  

     (作者系《吃茶去》杂志顾问、江西省社会科学院首席研究员、著名茶文化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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