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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果法师:三种选择 三个坚持  

2013-12-16 18:20:24|  分类: 大德芳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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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纪念正果法师诞辰一百周年座谈会12日在北京法源寺召开,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中国佛学院第一副院长学诚法师在座谈会上发表了《三种选择 三个坚持》的重要讲话,讲话内容摘录如下:

   各位领导、各位法师、各位来宾、各位居士:

  今天,我们齐聚在中国佛学院,隆重纪念正果法师诞辰一百周年。正果法师生前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中国佛学院副院长,北京市佛教协会会长,北京广济寺方丈,也是我在中国佛学院读书时的老师。

  从青年时代起,正果法师就伴随着国家命运的起伏与佛教命运的兴衰,他始终将个人修行、佛法久住和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紧密结合。“坚持无上菩提心,专修四弘誓愿行,弘扬佛法令久住,永作菩萨度众生!”既是其大愿,亦是其大行的写照。正果法师曾对弟子说:“如果一个人学佛而不发心住持佛法是没有意思的,是靠不住的。”正因为与国家同命运、与佛教共兴衰,正果法师才发出“有我在就有佛法在”的时代强音!

  悲愿宏深来自于知恩报恩。因为深知三宝恩、师长恩、国土恩、众生恩,正果法师一生为住持正法、振兴佛教、培育僧才、利益众生而倾尽所有。他恢复佛教,重建僧制,穷研三藏,广育后学,尤其在僧教育、居士教育、佛法理论与实践的系统学修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

  一、从汉藏教理院到中国佛学院

  成立于1932年的汉藏教理院,是太虚大师尝试构建的“世界佛学苑”的一部分,“整个世苑的目的,在综合世界的佛教,研究成世界的佛学,实现为世界的新佛教,故有依教、理、行、果四门的计划……故世苑是把世界凡足以为研究根据的教理,依之修行证果,而树立世界的佛教为目的。” 正果法师于1936年考入汉藏教理院(二期),在本科、研究部先后读了六年,1942年毕业,留校任教,主要教授法相唯识学经论。太虚大师曾经致电当时代理院务的法尊法师道:“教务及学监,谅已商妥。如未果,则商正果、开一分任亦宜。”.可见大师的认可与信任。汉藏教理院教务主任之职,自建院起一直换动频繁,直到1945年由正果法师担任才最终稳定下来。此后,正果法师作为法尊法师的得力助手,一直工作到学院于1950年停办。期间当法尊法师不在时,亦由正果法师代理院务。

  重庆解放前夕,国民党政府提出派两架飞机来专门将汉藏教理院的人员及物资运往云南或台湾,在法尊法师和正果法师的坚持下,最终没有同意。法师当时曾经对前来探望的同班同学惟贤法师讲:“有些人劝我去香港或台湾,但我决定不去。佛教在祖国,我还要为解放后的祖国佛教出力,此志坚持不变!”

  1956年9月,中国佛学院成立,正果法师主讲佛学,后担任教务主任。因受文革冲击,中国佛学院于1966年停课。1980年12月,中国佛学院预备科开学,招收青年学僧40名,正果法师出任副院长。

  当初决定留在大陆的法师们,对现代中国佛教的发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正是因为前辈们这种为法忘躯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走过了十年文革的浩劫,成为中国佛教的种子,延续了大陆教法的命脉。也正是因为法尊法师、观空法师、正果法师等执教或受学于汉藏教理院的法师们,文革以后受命重建中国佛学院,从而使得太虚大师汉藏教理融汇理念的影响得以延续至今。

 二、作为教理体系的《佛教基本知识》

  太虚大师曾经说:“现在讲佛法,应当观察民族心理的特点在何处,世界人类的心理如何,把这两种看清,才能够把人心中所流行的活的佛教显扬出来。现在世界人心注重人生问题,力求人类生活如何能够得到很和平很优美。所应用的工具乃科学的;所实行的方法乃社会的、有组织的群众生活。换句话说,就是成功科学的、组织化的生活。……小乘佛法,离开世界,否定人生,是不相宜的。大乘顿教,也有与现代思想不相合的地方。能与现在的中国民族世界人类最相宜的,以大乘渐教为最。大乘渐教以人类为基础,进一步有一步的实证,就是大乘渐进之法,与科学化、组织化渐得完善之法相近。所以在此时显扬佛法,应当提倡大乘渐教。”

  又说:“中国至清季除参话头、念弥陀外,时一讲习者亦禅之楞严、净之弥陀疏钞、及天台法华与四教仪、或贤首五教仪、附相宗八要而已。经律论古疏早多散失,保之大藏者亦徒资供奉,或翻阅以种善根耳。空疏媕陋之既极,唯仗沿习风俗以支持。学校兴而一呼迷信,几溃颓无以复存,迄今欲扶掖以经论律仪,尚无以树立其基础。而借观西藏四五百年来之黄衣士风教,独能卓然安住,内充外弘,遐被康、青、藏、满而不匮,为之胜缘者虽非一,而此论(《菩提道次第广论》)力阐上士道必经中下士道;俾趣密之士,亦须取一切经律论所诠戒定慧遍为教授,实为最主要原因。”由此可以看出,太虚大师当年组织“入藏求法团”,建立汉藏教理院的根本意趣,实在于借鉴次第完整的大乘渐教教理体系,以振汉地佛法之衰。这一思想,对于受学于太虚大师和法尊法师的正果法师来说,是一脉相承的。法师为中国佛学院授课而编写的教材《佛教基本知识》,以法相唯识来细论佛教的基本教理,并且阐明三乘教理行果,对教法的梳理全面完整并且次第井然,可以说是对大乘渐教教理体系建立的一次重要尝试。又因为本书为中国佛学院教材,加之文革刚刚结束时全国都缺乏佛教书籍,此书对当代佛教发展的影响很大。此书特色有如下几点:

  1、次第学修

  要想融会贯通汉传各宗的核心教义,建立教理体系,有两个方面的思想体系尤其值得借鉴和运用:一是唯识思想,二是道次第理念。唯识思想涵盖了大小乘佛法的基本名相和思维方式,掌握了唯识,也就获得了破解各种佛法理论的钥匙。五乘或三乘佛法的次第修行步骤及汇归一佛乘的终极目标,则是修学佛法的大方向和实际阶梯。以唯识思想配合道次第行持,便能使学人朝着成佛的方向一步步清晰地走上去。

  翻开《佛教基本知识》的目录,我们会看到,正果法师正是以这样的思路构建起了适合汉传佛教学修的基本理论体系。该书共分四章,第一章为《教理》,以佛法僧三宝概念的介绍为起点,继之以五位百法、蕴界处三科、四谛、十二有支,终于三法印与一实相。第二至四章为《行果》,包括人天行果、声闻行果和菩萨行果三乘,而以佛的果德为终极。以唯识阐明教理,以道次第指示修法,最后盛赞大乘殊胜功德:“可以信知大乘确是最极殊胜的无上教法。修学佛法的人们,无论从希求圆满究竟的解脱果说,从利益安乐一切有情说,从绍隆三宝住持正法说,都应该以大乘教理行果为学修求证,才能算是一个真实的佛子,也才是一个具有伟大志愿的学佛者。”以此引导学人以大乘菩萨道为归。

  次第学修的好处是,不同根基的学人都可找到自己相应的入手处,并以此为起点步步上升;其前提是,所有次第都统摄于大乘道的宗旨上,如此不仅次第分明有序且方向正确高远。在未来,如果能把汉传佛教的八大宗派都融摄于五乘或三乘佛法之中,真正建立起系统完整的汉传佛教学修体系,那么对于中国佛教教育的繁荣和佛法的复兴将会有无量功德!

  2、解行相应

  理论与实践脱节,是当前佛教教育所存在的比较明显的问题。而正果法师的《佛教基本知识》最突出的特色即是其教理行果合一的完整性和系统性。在教理部分,以唯识思想贯穿有为法与无为法,令学人掌握最基本也最核心的佛法见地,建立起层次分明而全面系统的佛法正知见。在行果部分,把每一种果相及达到此果的修行步骤都一一道来,尤其智慧地强调了从人乘入手的基本功——皈依和业果,以及入大乘门的关键——发菩提心,给予学人最高的方向指导和最低的下手处,使这一道次第成为人人能走得上去的真实修行之路。由此,学习的过程不再是纯粹的增长学问,而是掌握了修行的地图,领会了实修的纲要。在此基础上,如能再辅以止观(在《佛教基本知识》第三章《声闻行果》中简要介绍了五停心观法,在《止观讲义》一书中正果法师更专门讲解了修习止观的具体方法)、参禅(可参阅正果法师的《禅宗大意》)、念佛、拜忏等方法,并于现实生活中历境练心、广大承担,见与行便会真正逐渐合一,佛法才会成为自己心中活生生的“心法”。

  解行相应、见行合一,不仅体现在正果法师的佛学著作中,更体现在他个人的学修行谊及对僧才的培育上。正果法师精通唯识而专修禅宗,既有菩提大愿又勤行菩萨道,可谓弘宗演教、愿行具足。观其法相,禅之淡定、戒之清净、教之富饶、菩萨之慈悲融为一体、自然流露。也正因为有正见、正信、正戒、正定、正慧,无论历史的风雨如何侵袭,正果法师始终保持着伟岸的风姿、尊严的表情。在僧才培育方面,正果法师很早即开始实践着“学院丛林化”和“丛林学院化”的探索。他在中国佛学院设立禅堂,教学僧坐禅;在广济寺设立僧伽培训班,每天或亲自或外请老师为青年僧人讲经说法,教授佛学。这些都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效学的方便。

  3、志在佛乘,行在人乘

  正果法师师承太虚大师和法尊法师,深受太虚大师人间佛教思想的影响。无论从正果法师的佛学著作,还是其一生行谊,都可看出他对大乘菩萨道的重视和宗仰。在《佛教基本知识》第四章第一节“略说大乘名义及其殊胜”中,正果法师广引经论,用以证明大乘道的殊胜。特别详述菩提心的要义及发起菩提心的种种胜缘,屡屡强调菩提心的重要:“菩提心是菩萨行的根本法,至极重要。……修学菩提道,首先必须发起菩提心。由有发心,才能有目的地欣求趣向,修习福德智慧两种资粮,断除烦恼所知二障,证得无上菩提涅槃……趣入大乘之门,正行菩萨道,有菩提心,是真实的大乘菩萨;没有菩提心,纵然有通达无我的智慧,也是小乘人。故菩提心是成佛的根本,也是大小乘人的区别法。……故发菩提心是极其尊重庄严伟大的矢志大事,应以真诚纯洁欢喜踊跃的清净意乐请师作证受发。”

  而这伟大的菩提心、菩萨道乃至最终的佛果,并非空中楼阁,它就建立在我们凡夫即可行之的十善法上。《佛教基本知识》第二章《人天行果》第一节《行》中有“成就五乘的共法”,这就是十善业道。正果法师引《十善业道经》说:“人天身、声闻菩提、独觉菩提、无上菩提皆以十善业道为根本而得成就。”又引诸经论说明十善法是成就菩萨六度四摄乃至成就严净佛土的根本正因。由此总结道:“可知十善业道,是世出世间善法的根本,一切有漏无漏的功德,皆依十善而生、而长、而住、而成就。”

  从人乘入手,经由成佛的必由之路——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最终走向圆满成佛。这是正果法师的菩提之路,也是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核心。在《人生佛教开题》一文中,大师将人生佛教按目的分为四个阶段:一、人生改善;二、后世增胜;三、生死解脱;四、法界圆明。并说明,为了对治近代以来中国佛教对于后世和解脱的偏重,“故特重于人生改善而直接法界圆明”。所以他所说的“人生佛教”,“侧重于人生之改善,特出者即能依之发菩提心而趣于大乘之佛果。”从太虚大师到正果法师,人间佛教或曰“人生佛教”都是由人乘佛法的五戒十善入手,渐趋于大乘菩萨道,其中必定含摄出离心的内涵,因此人间佛教绝不等于“人乘”佛教,而是从凡夫到成佛的全过程。

  志求菩提、离欲舍俗、弘法利生,这些佛法的追求和意趣毫无矛盾地统一在正果法师的身上。他清净持戒是佛法的体现,他寂静禅定是佛法的体现,他培育僧才是佛法的体现,他开导居士是佛法的体现;他面对横逆如不倒翁跌倒再站起来,他为恢复佛教四处奔波、建言献策,他面对信众言笑温煦、感人至深……正果法师真正体现了太虚大师的格言:“仰止在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

 三、教禅并重,有我在就有佛法在

  正果法师非常重视禅修。他曾言:“我从出家之年(19岁)开始,就喜欢静坐。1950年冬至1953年夏,在北京菩提学会闲住,书不读,无事问,终日参究,追问审虑自己的本来面目是谁?有时亦孤明历历,不续前念,不引后念,当体孤立,对境无心。甚至废寝忘食,如痴如呆,行不知行,坐不如坐。在这当中,时有境界现前,好坏善恶,奇形怪状,种种现前,都不贪著,亦不欣厌,一切置之不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因而未堕魔境。只是平淡无事,无依无住,亦无迷悟,如是而已。”我们可以从此管窥法师的修行境界,同时也看出法师此处修持所依乃是禅宗“参话头”的法门。

  中国禅宗发展千余年来,已经形成了汉传佛教最具代表性的宗派,至今仍发挥着重要的影响。对于这一传统,正果法师在其专著《禅宗大意》中给予了条理清晰的阐述,并且结合自己的修行经验,在关键处多有强调和指导。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传统禅宗发展中最关键的两个条件:具有深厚根基的修行者和具有实际修证经验的禅师越来越难遇,因此祖师禅讲究顿悟的法门慢慢变成空有一个形式,难以成为修行人入门的方便;而祖师禅所强调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被人片面理解,反而成为习教的障碍。

  有鉴于此,正果法师在他的另一本专著《止观讲义》中,“根据《瑜伽师地论》所说定地资粮、加行、修法,编述了止观简介二十三篇”,系统介绍了更契合现代人根器的渐次修习的止观法门。

  《瑜伽师地论》为弥勒所传,无著所造,是唯识学的根本论典。“‘瑜伽’译云‘相应’,……‘师’谓三乘行者,由闻此等次第,习行如是瑜伽,随分满足,展转调化诸众生故,名瑜伽师。” “言‘瑜伽’者,名为相应。……此言瑜伽,法相应称,取与理相应,多说唯以禅定为相应。”

  在《止观讲义》中,法师详细讲述了“发菩提心”、“严持净戒”、“防护诸根”、“调和饮食”、“调节睡眠”、“住寂静处”、“亲近善知识”、“呵五欲”、“除五盖”、“正知而住”等修习止观的重要前行;“八断行”、“九住心”等的止法;以及“遣虚存实识”、“舍滥留纯识”、“摄末归本识”、“隐劣显胜识”、“遣相证性识”的五重唯识观法。由此为学人铺就了一条可以由浅入深渐次修习的安全稳定的止观之路。

  例如法师说:“修习止观的人,以严持禁戒为根本。持戒能生长一切善法功德,生诸禅定,断烦恼,证菩提,乃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是故修行人,若欲正顺解脱,必以持戒为本。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定慧皆从此戒而生而长。”又说:“善知识是全梵行者,亲近善知识,是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成佛作祖的大事因缘。学佛的人,要断恶修善,获得定慧解脱,都要靠亲近善知识增长广大。”又说:“发菩提心,对学佛人来讲,至关重要,佛弟子们,如果你们已经发起菩提心,应该坚固增长,未发起菩提心者,应该坚决立志发起菩提心。”法师所强调的这些,对于现代学佛者来说,是特别重要的。

  文革期间,正果法师和一些宗教界的知名人士被下放到湖北农场养猪,在艰苦的环境下,有些人慢慢对佛教失去了信心,而正果法师却坚定地说:“佛法不会完,有我在就有佛法在!”他的这句话,不知鼓舞了多少人,而法师也用自己的担当,对这句话作出了最好的诠释。

  正果法师的一生是品德高尚、僧格高贵的一生,是爱国爱教、无我奉献的一生。其志坚,其愿宏,其心淡,其气和;论其节操,如孤松挺立、冰雪映日,感其情怀,又似春风化雨。

  在大是大非的历史时刻,正果法师选择和坚持的是与国家利益同在、“为佛教作种子”的忠诚信仰之路。在三宝蒙尘、僧范不保的危难之际,正果法师选择和坚持的是严守净戒、拒绝还俗的冰雪之姿。在人生即将谢幕的生死关头,正果法师选择和坚持的是生死自主、来去自如的修行人本色。三种选择,三个坚持,体现出一位忠诚于国家、忠实于信仰、超越于生死的出家人最本真的形象!

  一百年前,正果法师带着菩提使命来到这个世间;二十六年前,正果法师践行了他的使命告别这个世间。从太虚大师、法尊法师到正果法师,再到我们中国佛学院的同学,佛教自利利他、究竟成佛的使命依然在延续、在传递。正如太虚大师所说,“这种最高至极的自利利他究竟目的,不容易达到”,所以“必须先立其基础”。《佛教基本知识》正是这“佛学的基础”,是值得我们长期学习和实践的“基础工夫”。在纪念正果法师诞辰一百周年之际,让我们以实际行动,回归佛法的根本,皈依三宝、深信因果、明了四谛、发菩提心,在每一天的做人、做事上去实践佛法、体现佛法,用我们的生命庄严国土、利乐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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